我爱这里的人民,他们挤满了街道,夹在房屋和水之间的狭小空间里,被雾、冰冷的土地以及像洗衣盆一样冒着气的大海包围着。我爱他们,因为他们是双重的,他们在这里,同时又在别处。
真的,听着他们沉重的、走在油腻的路上的脚步声,看见他们在店铺中间笨重地走过,那里面摆满了金色的鲱鱼和枯叶色的首饰,您一定以为他们今天晚上会在这里吧?您像众人一样,把这些老实人当成一些顾问和商人,怀着长生不老的希望去数他们的钱,而他们唯一的雅兴就在于有时戴着宽大的帽子听讲解剖学?您错了。的确,他们在我们身边走着,但是,看看他们的脑袋在哪儿吧:在那红绿招牌下由霓虹、刺柏子酒和薄荷酒组成的迷雾中。荷兰是个梦,先生,一个黄金和烟雾的梦,白天烟雾迷漫,夜晚金光闪烁,日日夜夜相继如斯,这梦里充塞着洛汉格林,如同那些心不在焉地骑着车把高高的黑色自行车的人一样,像一群阴郁的天鹅,不停地盘旋在全国各地、大海周围、运河两岸。
加缪《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