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如同一个人早就知道一个念头的真实含义而就是对它无可奈何一样,我乖乖地明白了,几年前,在我背后,在塞纳河上回响着的喊声,被河水带着奔向海峡,不断地在世界上前进,越过大洋无边的水面,正在这儿等着我,直到这一天我碰到它。我也明白了,它将继续在所有的海上、河上等着我,总之在我苦涩的洗礼水所在的任何一处等着我。请告诉我,这里,我们不是在水上吗?不是在平平的、单调的、无边无际的、其边沿与大地的边沿合而为一的水面上吗?如何能相信我们将到达阿姆斯特丹?我们将永远出不了这个广阔的圣水盘。听!您听不见那杳无踪迹的大海鸥的叫声吗?如果它们朝我们叫,那是呼唤我们做什么呢?
但是,那一天,仍是那些大海鸥在叫,它们已经在大西洋上呼唤过,那一天,我最终明白我没有痊愈,我一直动弹不得,我得顺应这种情况。
加缪《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