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的一天充满毒素的酵母,黑暗膨胀了起来,它变成一块美妙的面团,在所有木槽和饲料槽里不断疯长。它匆忙又紧张地发酵,为了不让清晨在这淫乱的生殖中突然把它逮住,不让清晨把它那些蓬勃生长、病态、怪物一样的孩子永远钉死在地面。这些孩子从夜晚的木桶里无性生殖出来,就像成双成对在婴儿澡盆里洗着澡的恶魔。在这样的时刻,即使那些最清醒、无法入眠的人,都会感到一瞬间昏沉的睡意。那些生病的人、忧郁到谷底的人、被绝望撕裂的人,此时都感到片刻的解脱。有谁知道,这样的片刻会维持多久。在这一瞬间,夜晚放下了布幔,遮住那些在它深处发生的事件。但这个间歇对于表演来说已经足够,它可以换景,清理夜晚那场盛宴以及它黑暗、美妙的华丽场面。你恐惧地醒来,以为自己睡过了头,但就在同一时间——你看到地平线那道明亮的曙光,以及正逐渐变得完整的黑暗大地。
布鲁诺·舒尔茨 [七月之夜]《沙漏下的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