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世界是“厚的”,瞥见一块石头可以陌生到何种程度,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可克服的,大自然,例如一片风景是可以多么强烈地否定我们啊。在任何美的深处,都潜藏着某种非人的东西,这些山丘,天空的柔情,树木的图画,转眼间就失去了我们赋予它们的幻想的含义,从此比失去的天堂更远了。世界最初的敌意越过数千年,又朝我们追来。我们片刻对它不再理解了,因为若干世纪中,我们只把它理解为我们事先赋予它的那些形象和图画,因为此后我们已无力再使用这种人为的方法了。我们把握不住世界了,因为它又变成了它自己。这些由习惯蒙上假面的布景又恢复了本来面目。它们离开了我们。同样,有些时候,在一个女人的熟悉的面目下面,人们会把他几个月或几年以前爱过的女人当做陌生人,也许我们竟会渴望得到突然使我们感到如此孤独的那种东西。然而时候还未到。唯一的一件事:世界的这种厚度和这种陌生性,就是荒诞。
加缪《荒谬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