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如果害怕生活而一直隐居在书房里,那同样也是致命的。虽然有些事在孤寂中可能做得更好,譬如对艾狄生惟妙惟肖的模仿。但是,这样的模仿就像石膏模子一样,无趣无味,而且还经不起推敲,很容易破碎。小说家若想求生存,就必须使自己写出的每一句话里都有一点火花,而不管怎样的火花,都必须是他用自己的手从生活的烈焰中取来的。所以说,他的处境是危险的。他必须把自己暴露在生活中,必须冒着被生活误导乃至愚弄的风险。他必须从生活中获取精华并抛弃糟粕。
这样,到了某个时刻,他又必须远离生活,隐退到那个孤寂的房间里去,并在一个神秘的过程中使自己的内心变得强大,同时写出具有持久价值的书来。这对他来说是个美妙的过程,而在这过程中如果没有批评家来干扰,那就更加美妙无比了。
#伍尔夫《生活与小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