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 “对暴食者的惩罚”
哥特式教堂的恶魔大多长着一张好色的脸,但在这些木版画中,恶魔个个面无表情,如同沉默地履行职务的行刑吏。它们仿佛是萨德侯爵小说中的人物,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和恐惧。不止于木版画,在《上帝之国》抄本(比利时皇家图书馆第 9006号)的一张插画中,一头恶魔吹奏风笛以鼓舞同伴们的恶行;加尔都西会的德尼(Denis the Carthusian)的《四大终事论》插图抄本亦然,一只猴子砍断了罪人的四肢,任凭鲜血滴流在刑场地面。
图2 “对男色者及通奸者的惩罚”
塔代奥·迪·巴尔托洛的《最后的审判》(局部),14世纪,圣吉米尼亚诺的圣母升天协同教堂
堪与这种毫无自觉的施虐症匹敌的,也许只有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珍藏的缅甸古抄本中的地狱画(生摘罪人的内脏),或者梵蒂冈宗座图书馆收藏的墨西哥彩绘抄本中的阿兹特克人献祭活人图(16世纪初)。
中世纪晚期的艺术家普遍相信地狱与恶魔无处不在。虽然许多壁画和雕刻遭到了毁坏,但是符合时代需求的细密画和木版画在民众中广泛流传,无论多么愚昧的庶民都认为恶魔性宇宙的存在是无可撼动的事实。《黄金传说》、各式各样面向平民的日历,以及作为道德教化文学的《福音书》,通过布道和木版印刷这两种方式将鲜活的地狱思想在大众中推广开来。赫伊津哈认为,15世纪是“女巫妄想——令人惊怵的中世纪思想的赘肉——完成体系化”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