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惧声名狼藉:埃德娜·奥布莱恩回忆录》

【爱尔兰】

「献给我勇敢的儿子们,
卡罗·盖布勒和萨沙·盖布勒」

我抵达这里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我在这里。

—— 泰森·盖伊,美国短跑运动员,

2012 年伦敦奥运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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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郊外望去,都柏林宛如童话之城,串串灯光为天空染上粉红,离城越远,天色便越发浅淡。我和彼得·阿伯拉尔是乘巴士前往的。我清楚记得那注定要发生重大事件的夜晚。初见他是在报社办公室,我一次次带着稿件前去,盼着能被采用。透过新闻室长长的玻璃窗,我看见记者们正伏案工作,唯独他总低垂眼眸,沙色睫毛纤长,显得格外沉静。我暗自唤他彼得·阿伯拉尔——他因爱恋爱洛伊丝,而被克吕尼的中世纪神职人员阉割。
后来的一天晚上,我有机会和他说上话。我写的一篇文章被报纸的女性版面采用了。那篇文章写的是一处尚未被人发现的海滨度假胜地。我去过那里,只是简单地记下了我所见:那绿色而高耸的巨浪,那长长的湿漉漉的黄色沙滩,以及远处一座看起来孤零零的塔。文章被采用,我感到非常自豪,因为我知道家里人会读到它,而我母亲或许会原谅我对文学的抱负。在听完药理学讲座回来的路上,我去领取应得的稿费,编辑说过钱会放在她的桌子上。令我高兴的是,那里有一张还带着温度的报纸,油墨尚未干透:“尚未被发现的波特拉尼海滨”,但署的不是我的,而是我姐姐的名字。我被剥夺了自己的荣耀时刻,于是走进走廊寻找编辑、副编辑,任何能纠正这个错误的人。透过一扇窗户,我能看到他们所有人,编辑和排字工都在工作,彼得·阿伯拉尔也在其中。他看到我有些激动地挥舞着那张报纸,便走了出来。他接过它,退进里屋,片刻后回来,抬头处赫然印着我的名字,粗黑醒目。他问我是否愿意找个时间喝一杯,于是我们在德拉姆康德拉的一家酒馆见了三次面,双手在桌下彼此触碰,而我不习惯的威士忌,像火一样灼烧着我的胃。某个傍晚,柜台后与我们熟络起来的友善女孩问我们是否要订婚了,他露出了最美丽而莫测的微笑。
下了车,我们穿过一道门,走进田野,沿着田边下到一处洼地。他在低垂的树丛下把雨衣铺在微湿的草地上。当他牵我的手扶我坐下时,我觉得,这举动多么绅士,也看出他同样羞涩。这次献身对我而言具有原始仪式般的重要性,但很快我的思绪就被打断了。彼得·阿伯拉尔褪下长裤,正要与我欢好,此时再说“我想更了解你”或“我想聊聊”或“我们能穿上衣服回大路上去吗?”都已太迟。我最渴望的,是能在那片永远不知其名的野地里,听见“我爱你”这三个充满魔力的音节。
我的目光向上倾斜。树枝与细小的枝丫,在夜空中显得如此宁静。第一次的冲击捅破了爱的幻象,但我那有些歪斜的理性认为,必须经历这种粗暴的启蒙,才能让我们踏上真爱的道路。我抓住稀疏的草叶,仰望那几颗惨淡而孤寂的星,心想,将来会有更快乐的栖所与繁星之夜,便竭力抑制住啜泣。很快,他的喊声就穿透了周遭夜的寂静,将我的呜咽压得更低。我请求他抱住我,他照做了。片刻后,我们站起身,各自找了棵树倚靠。我们穿上衣服时,都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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