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和退休警卫帕斯卡尔一起去艾比剧院,站在大厅里,一想到叶芝、格雷戈里夫人和辛格也曾站在同一个地方,就感到头晕目眩。那出戏是叶芝的《凯瑟琳·尼·胡里汉》,西沃恩·麦克纳饰演凯瑟琳,那个哀叹的女人,爱尔兰的化身,她正在招募年轻人来为她的理想而战。这令人着迷。我当场决定放弃写作的道路,转而投身舞台。我想起自己曾试图加入那个演过《德古拉》的旅行剧团时的苍白尝试。但现在我更加坚定了。
希尔顿·爱德华兹和米歇尔·麦克利亚姆莫伊尔经营着盖特剧院,他们是都柏林最声名狼藉的两位人物。我未曾看过他们的舞台演出,却有幸在一次公交站等车时,目睹迈克尔加入排队队伍,众人都惊叹不已。他宛如半神,身披宽大斗篷,妆容精致,头戴赤褐色假发,尽显戏剧范儿。他正用天鹅绒般柔和的嗓音回应着一位对他赞不绝口的女士。至于我是如何曲折地弄到他家地址的,已无从记起,但至今仍保留着那张明信片,上面写着我可以在某个周日上午十一点半前往哈考特广场4号。
那将是我踏足的第一座剧院,充满异域风情。一张红色躺椅,深紫色墙纸上勾勒着羽毛纹饰,墙上挂满两位演员身着各式戏装的镶框海报与照片——他们的眼神如糖蜜般幽深邪恶,眉毛透着不羁。无论我在房间里走到哪个角落,米歇尔·麦克利亚姆莫伊尔的目光总从每一个可以想象的角落追随着我,令我坐立不安。他翩然现身时,依旧妆容精致,穿着及膝的印花真丝和服,与朴素的哔叽长裤形成鲜明对比。
我选诵的台词出自《凯瑟琳·尼·胡里汉》中那位老妇之口,她挨家挨户游说青年为爱尔兰赴死——西沃恩·麦克纳曾以如此笃定而深情的声音演绎这段独白:
从前面颊红润的,终将面色苍白;曾自由徜徉于山丘、沼泽与灯芯草丛的人们,终将被放逐异国,行走在冰冷的街道上;多少宏图终成泡影;多少新生儿将会降临世间,却无人能在其受洗时赐予名姓。
我彻底搞砸了那些台词。以我当时那种不得体又莽撞的举止,就算看到墙上的画滑落下来,或是细颈酒瓶在银托盘上摇晃,那也不足为奇。他忍受了大部分场面,最后用安抚的手势和出人意料的温柔语气说,他相信我是某个古老而显赫的戈尔韦部族的后裔,随后便借口告退,希望我能自己找到出去的路。
走到阳光下,我崩溃了,觉得自己的人生道路是灰色的,是没有尽头的文学地狱,我永远无法抵达那个在痴妄中向往的帕纳萨斯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