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钦瓦第一次来我家时,说了每个女人都渴望听到的话:“我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了解你。”听到这句话,我仿佛看到美好的未来在眼前展开,没有什么能让我畏惧。我站在爱情的高空秋千上,虽然并非完全看不清事情会如何发展——意外的相遇、取消的约会、吞噬一切的嫉妒、恋情的狂喜与破裂。我得在此说明,我缺乏正常恋情所需的狡黠与掩饰。我更倾向于俄罗斯诗人玛琳娜·茨维塔耶娃那种极端,对她而言,爱情既是狂喜也是炼狱。她与帕斯捷尔纳克交换过象征永恒亲密的四行诗,始终相信痛苦与折磨可以倾注进诗歌。后来是里尔克,她的俄耳甫斯,对她而言,他就是整条莱茵河,他们交流的语言是天使的语言。他们从未相见。在圣吉尔斯寄出的最后一封信中,当时他已奄奄一息,她建议他在地图上选一个法国的大城镇,让她这个乞求者去见他。信没有得到回复。玛琳娜自己承认,她刻意营造出隔绝之爱的情境,以便能将其诉诸笔端。詹姆斯·乔伊斯则更为直白,在与阿玛莉亚·波普尔的短暂情缘后,他写道:“这永远不会成真,写下来吧。”
与此同时,这段恋情令人晕眩,充满曲折迂回、反复思量的智慧,如同信风般忽冷忽热又再度转暖。文字永远无法捕捉爱的本质,只能留下它的症状——情欲的沉溺、相聚与分离之间的巨大落差、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我记得一位女性朋友来电描述某次派对,洛钦瓦是主宾,他经过走廊镜子时用梳子整理头发的模样,引得在场女士们争相献媚。我恨不得如神迹一般亲临现场。或许是我对爱的渴望太过强烈,终究无法将其与日常生活调和。
最糟糕的时节是夏天,分析师们撇下可怜的病人撒手不管,恋人们则举家出国度假。碰巧我们俩都要去意大利,虽然是各自分开。同样的太阳灼烤着我们俩,照着屋顶和圆顶,照着通往海边窄路上嶙峋的岩石,照着纹丝不动、蔫头耷脑的橄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