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个阳台上,斯蒂芬·雷亚和玛丽·马伦为我正在给BBC制作的一个节目朗读了叶芝和乔伊斯的作品。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日,斯蒂芬召集了一些才华横溢的音乐家,其中包括尼尔·马丁,他用大提琴演奏了他的组曲《死亡之岛》。这是他为卡塔尔·奥·塞尔凯的诗歌创作的音乐,诗中众多未受洗的孩子之一的母亲讲述了她的悲伤和对天主教会的愤怒,因为天主教会不允许这样的孩子安葬在基督教墓地。“二战”期间,在一次历史的偶然事件中,一些被德国U型潜艇鱼雷击中的士兵被潮水冲上多尼戈尔海岸,埋葬在孩子们的无名墓旁。音乐中的孤独,加上此地的孤寂和大海的呜咽,让我觉得一切都很好,已经安顿下来。然而,这种确定感可能会被一个独自度过的暴风雨夜摧毁。
暴风雨不分季节,随时来袭,疯狂咆哮。
风和侧风推着海浪咆哮而来,海浪翻起,又在泡沫中退去,一波又一波,伴随着同样混乱而愤怒的泡沫猛烈撞击。我逐一检查了二十扇窗户的插销,并在前后门的门缝里塞进毛巾。外面的院子里,安全灯疯狂地忽明忽暗。透过厨房的窗户,我看见柳树已被刮倒,横七竖八地堆作一团。鸟儿坠落在浮冰上,被狂风撕扯得东倒西歪,其中一只或许是鸬鹚,只剩残破的躯体在空中翻滚,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失控旋转。雨水冲刷着院里的岩架,渗入粉红之家和地基。我画了个十字,祈祷黎明快些到来。
清晨:天空澄澈如水晶,海面如丝绸般平滑,有着万千色彩——淡蓝与浅粉,如同我在邓克罗伊纪念品商店见过的短外套的色调,旁边永远陈列着无处不在的绿大理石十字架,以及标有“仅限屁股”字样的比利克牌微型马桶。但这些色彩总是转瞬即逝,总会迎来一阵被称为“太阳雨”的阵雨,邻居晾衣绳上的床单又淋个透湿。我为那些清晨而活,那种风暴过后重归原始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重新归位。我会走到户外,沙滩是鸽白色的,有海浪留下的痕迹,芥末色的海藻晾在岩石上。然而,无论是暴风雨还是阳光,我都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写得还不够。我常打趣说,萨莎设计的房间太过宽敞奢华,令人难以集中精神,但其实我本可以躲进门房的扶手椅里,确实也这样做了,这样就不会分心。地域是写作的灵魂,而我终究不是那片由峭壁、花岗岩和碎石构成的粗粝天地的对手。我倾向于去更柔和、更绿意盎然的地方,去那些长满野花、杂草和旋花丛的沟渠,以及游动着棕褐色斑点鳟鱼的小河。我无法将自己融入其中,它的措辞对我来说太过晦涩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