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四万年:巫术、占星与炼金术的全球史》
【英】克里斯·戈斯登
「目录」
第一章 魔法的重要性及其定义
第二章 魔法的深历史 公元前4万—前6000年
第三章 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的城市魔法 公元前4000—前1000年
第四章 深入参与的中国魔法 约公元前2万年至今
第五章 欧亚大草原上的萨满教和魔法约公元前4000年至今
第六章 史前欧洲的魔法传统 公元前1万—公元元年
第七章 犹太、希腊和罗马魔法 约公元前1000—公元1000年
第八章 非洲、澳大利亚和美洲魔法
第九章 中世纪和现代欧洲魔法 公元500年至今
第十章 现代和未来魔法
魔法最古老最持久的实践之一便是岩画艺术,它在非洲至少可以追溯到冰河时代晚期,甚至在某些地区延续到了今天。据估计,在非洲大陆上有记录的岩画艺术遗址就高达5万处,进一步的推测则认为这个数字不过是总体的十分之一。如今我们对岩画艺术的理解越来越倚重本地的信仰体系,而不再是外来者的阐释模式。努力接受当地的思想能让我们摒除我们理解这个世界时的常识,但也要承担可能无法掌握过去行为的本质的风险。
尽管岩画艺术流传的地域广阔,但仍有一些地区已得到了集中研究与讨论。其中之一是南部非洲和莱索托的艺术,它本身就足够惊人,而且在学界采用了科伊桑人(通常是19世纪)的描述之后,对它的阐释就变得更加生动,有了进一步的深度,同时引发了不少新的争议。人们认为在德拉肯斯山脉等地的艺术是由说科伊桑语的人在至少过去2000年之间创造的,在这段时期内,这些狩猎采集者的群体与来自北部的牧民和农民之间,常常有着难以捉摸的相互影响。科伊桑语是所谓的哒嘴语言(click language),如今在书写这种语言时,哒嘴的部分用感叹号来表示。在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有不少科伊桑人与对他们感兴趣的欧洲人交谈过,其中有两个男子分别叫作钦(Qing)和蒂雅哒奎因(Diä!kwain)。对这些交谈的叙述及西方人的添油加醋至今仍有争议,但不管怎么说,它们提供了一扇小窗,让我们看到了不同的世界。对科伊桑人而言,岩画不是在描绘人类和动物,而是在尝试让它们获得生命。重要的是绘画这个动作本身,而不是完成的画面。绘画常常是更广泛的一系列表演的一部分,其他还包括唱歌、跳舞和讲述故事,它们用来解决狩猎、降雨、人的生育等问题,并调解科伊桑人和本地农夫之间的关系。绘画是完成事物的方法,也是穿透事物表面抵达其隐藏的本质的方法;有迹象表明,科伊桑人有着广泛的力量观念——举例来说,动物(或许尤其是蛇类)的脂肪能赋予人类潜在的力量,而不只具有营养价值。某些人类个体扮演着各种社会角色,其中包括治疗师或术师(可能好坏皆有)、祈胜或控雨师,还有怀有恶意、故意伤害他人的恶法者。
大卫·刘易斯—威廉斯曾将这些人描述为萨满,但鉴于他们与在西伯利亚顶着同样名字的人之间的差别极大,我认为这个词没法给我们提供多少帮助。不过,很明显,我们眼中灵的世界与所谓的现实之间的边界,在科伊桑人眼中,则以极为有趣的方式显得相当模糊。他们或许认为岩石表面是这两个世界的交界点,因此绘画的动作本身就是在让灵的世界在岩石表面显现,同时也将那个世界的力量带入我们的世界。由此在我们看来是所有物质中最坚硬的岩石,在其他人眼中,则可能是用来投射另一个世界的屏幕,他们以此来解决跨越两个世界的问题(他们要解决的大多数问题都是这种)。刘易斯—威廉斯也论证了转变意识状态的力量:在科伊桑人的仪式中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尤其是仪式中的专家,能够通过服用药物或是在几乎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连续跳舞来进入迷狂的状态。在刘易斯—威廉斯看来,这能解释各种形式的现实如何能同时存在,又为何会存在:在某些状态下,我们可能都见过在日常生活中不那么容易接触到的鬼魂和显灵;眼见为实,人类在感觉上得到了灵的证据,因此也就接受了灵的存在。这种观点很有力,文化通常有助于发展和提供各种版本的现实,人们接受这些版本,作为他们对世界如何运转的常识理解的一部分。强有力的定期体验能强化普遍的信念,但它可能并非这些信念的唯一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