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轮廓分明,塔身上面高耸着金字塔形的尖顶,塔身和尖顶之间是四方形的钟房;钟房四面敞开,没有披檐,无论哪边都望得见里面。这是当时流行的布列塔尼钟楼的式样。
然而,那钟房似乎交替地打开又关上,中间间歇的时间相等,高高的窗子一会儿白晃晃的,一会儿黑乎乎的,一会儿可以透过钟房看见后面的天空,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见了,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光像被遮住了似的。每隔一秒钟开关一次,像铁锤敲打铁砧一样有规律。
前面那座科麦莱钟楼,距老头儿大概有两法里。他眺望右边的巴格彼康钟楼,一样地耸立在地平线上,像科麦莱钟楼一样,钟房也忽开忽闭。
他又眺望左边的塔尼钟楼,情形像巴格彼康钟楼一样。
他挨个眺望地平线上的所有钟楼,包括左边的库蒂斯、普雷赛、克洛龙和阿弗朗辛十字架钟楼,右边的库埃斯农河畔的拉兹、莫德莱和帕斯钟楼,以及正面的朋托松钟楼。所有这些钟楼的钟房都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黑乎乎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所有钟都在摆动。
钟这样时隐时现,必定是有人在猛烈地撞钟。
敲的什么钟?显然是警钟。
人们在敲警钟,疯狂地敲,到处敲,所有钟楼、所有教区、所有村庄,都在敲警钟,但钟声却听不见。这一方面是因为距离远,另一方面是因为海风是从反方向刮去的,把一切声音都刮到地平线以外的地方去了。
所有那些钟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发出警报,与此同时,四周却静悄悄的,这情景实在可怖。
老头儿眺望着,倾听着。
那警钟他听不见,而是看见的。看见警钟,这感觉真奇特。
这警钟是针对什么人的?
这警钟是提防什么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