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会想象着,在看到陌生人的一瞬间,她会尴尬地停下脚步,然而她却没有如你想象的那样惊慌地跑开,反而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朝她走去的男子,冷静得惊人。这种冷静透露出的,不是自信,而是一份淡然的冷漠。她只穿了一件爪哇蜡染布制成的纱笼,棕色的底上有一些白色的花纹。她赤着脚,纱笼紧紧地裹在她的胸前,刚好及膝。看到这几个陌生人后,一丝微笑停留在了她的嘴角。她很自然地摆了摆头,甩松了头发,将手伸进头发里,以指当梳,捋了几下她那垂在背上的长发。而除此之外,她身上便再也没有什么痕迹能表明她注意到眼前这群陌生人了。那一头秀发如云雾般笼罩在她的颈后肩头,非常厚重,柔亮得竟泛着灰白色的光泽,让人误以为那是一头银色的长发。她沉着地站在那里,纱笼紧紧地裹着她的身体,凸显出了她的曼妙身材。她很苗条,腰部窄小纤细,双腿修长,乍一看个子很高。她的皮肤被晒成了一种蜂蜜般浓厚的金棕色。通常医生是不易受美色诱惑的,他总是认为女人那为了满足男人生理需求而生的身材是没什么美感可言的。如同桌子就应该结实宽大高度适中一样,女人就应该波涛汹涌,臀宽而丰润,但是在这两种情况下,美也只是实用的附属,或许有人会认为一张结实宽大高度适中的桌子是美的,但对桑德斯医生来说,那永远只是一张结实宽大高度适中的桌子而已。眼前的姑娘慵懒地站着,散发出一种沉静淡然的美,再加上她腰间的纱笼叠着皱褶,医生联想到了曾在美术馆里见过的某位女神像,具体是哪位女神他已记不起来了,不是希腊之神就是罗马之神。她和那些广州花船上的中国姑娘一样,有着一种暧昧的纤细。年轻的时候,他不时能从她们身上感受到那种置身事外的旁观的乐趣。弗里斯的女儿就像花朵一样优雅,她的美貌为这片热带的土地带来了一种异国风情,整个园子都显得熠熠生辉。她让医生想起了那苍白又团团簇簇拥挤在一起的绣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