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的雄辩:五代人物画叙事模式研究》
「作者:张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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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韩熙载夜宴图》与线性叙事
第二章 《宫中图》与并置叙事
第三章 《重屏会棋图》与多重空间叙事
第四章 《劳度叉斗圣变》与异时同图叙事
第五章 《曹氏夫妇出行图》与全景叙事
第六章 《十六罗汉图》与『符号化』叙事
《韩熙载夜宴图》屏风里的山水画作,通过虚实的处理表现出萧寒田园之感,与当时五代北方荆浩、关仝的山水风格不同,倒是跟董源的平淡天真有几分相似。韩府中的屏风一定是按照韩熙载的喜好来定制的,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的内心性格里文人与生俱来的出世之感。这种思想在宋及后世的朝代中,逐渐成为文人画的核心价值观。南宋画家牧溪的《六柿图》就很好地隐喻了这一点——画出去的一个柿子隐喻“出世(柿)”。
既然要描绘夜宴的过程,那么自然会花一定篇幅对音乐场景进行描绘。音乐在中国古代宫廷生活里面扮演着重要角色。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唐代《宫乐图》,通过描绘仕女奏乐饮酒的场面,烘托了音乐环绕宫殿、惬意盎然的气氛,调动起了观者的听觉联想。周昉的《挥扇仕女图》中,两位仕女缓缓打开包有绢布的古琴,也是对即将奏乐的暗示。《韩熙载夜宴图》亦是如此,通过对奏乐场景的描绘以及对琵琶、板拍、鼓、横笛、筚篥等乐器细致入微的刻画,很好地烘托了夜宴气氛并更加直观地反映了故事情节,使观者有身临其境之感。在中国古代,这种奏乐形式基本上是王公贵族的消遣方式,普通老百姓是没法体会到这样的生活的。从这一点上说,对奏乐的描绘实则代表了上层阶级的生活特色,有一定的象征意义。在敦煌壁画中,有大量描绘乐舞、乐器的图像,仅琵琶这一件乐器,就出现了七百余次。琵琶的弦太紧或太松都无法演奏出优美的旋律,这包含了松弛有度、中庸的思想,与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韩熙载在思想上有某种程度的契合。这种情况在古诗词中也有所体现,对乐器的描写常带有修辞作用和象征意义,乐器、音乐往往隐喻某种思想情绪。例如唐代王之涣的《凉州词二首》中“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羌笛象征西北戍边之地,突显了思乡之情。唐代李益《夜上受降城闻笛》中的“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将所要抒发的感情蕴含在“芦管”之中,象征了浓烈的思乡之情和满心的哀愁,可见对乐器道具的描绘蕴含着叙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