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朝奥地利的方向而行,沿着伊萨河北上,随着河流越变越细,河水更洁净清澈,气候也愈加冷冽,由于花儿的点缀而更显秀美的北方山峦也变得黝黯起来。在山上,我见到了一位小耶稣像,他看起来像是那里的主宰。路旁边就是河流,河面上布满了冰凌,流经那些岩石和如鬼魅一般的松林,两侧的浅滩是粉红色的。空气冷冷的,显得很坚硬、沉闷,一切都是冷冷的,互不相关。路边的一个小玻璃盒子里有一个小小的基督塑像,头枕在手上,他沉思着,有点疲倦,却很执拗,眉毛很奇怪地上扬起来,手肘支在膝盖上。他独自坐在那里,梦想着,沉思着,头上戴着一顶金灿灿的荆棘王冠,身穿一件小小的红色法兰绒外套,显然是某个农妇替他缝制的。
他现在一定还坐在那里,那个小小的、面无表情的基督,身穿红色的法兰绒外套,梦想着,沉思着,忍受着,坚持着。他看起来有点惆怅,好像是明白他无法接受那么多一样。然而,死亡是无可避免的。死神也无法解除灵魂的焦虑。死亡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焦虑感可以削减,但不会消失。死亡无法创造事物,也不能毁掉事物。一切照常。
那位沉思着的小基督明白这一点。那么,他究竟在思考什么呢?他耐心地思考着,沉默不语。尽管出身平凡,但他心底最渴望达成的梦想究竟是什么?“生存还是毁灭”,这可能是个问题,但却不是死了就能摆脱的问题。这不是个关乎生死的问题,而是关于存在的问题——存在或不存在。这个问题既不是坚不坚持,也不是忍不忍受。问题是,非存在是永恒的吗?如果不是,那么,究竟什么是存在呢?头顶,不散的雪光一直照耀着,永不熄灭,它吸收了所有生命的精华,永恒不变,那道并不存在的雪光永远明亮不灭。那么,什么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