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有关死亡是单数还是复数的争论,最初由运行在鱼缸水面的灵和新手哲学家挑起,如果不是一位经济学家写的文章,争论或许就以喜剧或闹剧收场了。尽管经济学家也承认,精算并不是自己的专业特长,但还是自认为对该领域足够了解,有资格在公共场合质询,今后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里,国家哪来的钱支付上百万人的养老金,他们退休后,便再也没有足够的工作能力,然后几百上千年地永远活下去,同时有更多数以百万计的人义无反顾地加入他们的行列,不管怎样,这种等差或是几何级数的累加一定是灾难性的结果,它意味着动荡、骚乱、政府破产,大家各自逃生,最终无人幸免。面对这幅恐怖的图景,玄学家们别无选择,只能三缄其口,天主教会也别无选择,只得继续转动摸烂了的念珠,等待着世界末日,在他们的末世观里,这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式。回到经济学家那些令人不安的论据,其实这笔账并不难算,我们这样来看,一部分工作人口在支付社保开销,而另一部分非工作人口,因上了年纪、力不能胜而退休,从工作人口那里支取自己的养老金,而工作人口相对于永远只增不减的非工作人口,一直是相对减少的,所以很难理解,为什么没有人立即领悟到,死亡的消失看似是人类的高潮、巅峰、极乐,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那些哲学家、空想家,先是在自己苦思冥想的丛林里迷失了一会儿——他们思考的存在与虚无,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没事找事——然后常识才平淡回归,像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a+b+c一样证明给大家看,明明有更加急切的问题需要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