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昨天的唯一区别在于,现在她更确信自己是谁了。其次,虽然她好不容易可以跟大提琴手一了恩怨,但是并不能因此就忘记寄送当天的信件。她刚想到这个,立即就有二百八十四张档案卡出现在了桌子上,一半是男的,一半是女的,同时出现的还有二百八十四张信纸和二百八十四个信封。死亡回身坐下,把音乐家的卡片放到一边,然后开始写信。如果有一个四小时的沙漏,当她给第二百八十四封信签上名字,最后一粒沙刚好落下。一小时后,所有信封封口,准备发件。死亡找来那封三次寄出又三次退回的信,把它放在一堆紫色信封的上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说。照旧左手一挥,信都消失不见了。不到十秒钟,音乐家的信又不声不响地重新出现在了桌上。这时候,死亡说,你要这样,那就随你吧。她画掉档案卡上的出生日期,改成了一年之后,接着修改了年龄,把五十岁改成了四十九岁。你不能那么做,长柄镰刀远远喊道;做都做了;会有后果的;只可能有一种;哪种;死,该死的大提琴手,让我难受、自己逍遥的家伙,最终死了;但是,那个可怜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早该死了呀;在我看来,他就像知道一样;无论如何,你无权修改档案卡;你错了,我绝对有,我有全权这么做,我是死亡,而且你记着,我今后要比以前当得更彻底;你不知道自己会栽在哪里,镰刀劝她;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死亡栽不进去;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叫作骨灰盒、棺材、棺木、坟墓、灵柩、坟冢,那里我进不去,进去的都是活人,当然,是被我杀了之后;用那么多词,说的都是同一个伤心地;这是人类的习惯,从来言不由衷、意非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