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关于回家的密码显而易见,也许并不需要专家解码,虽然两年前,临别之时,他话中的深意(“生活在小群体,人会呼吸困难”)对外人来说并不像对我一般容易理解,他真正想要表达的不外乎是:“我满怀忧伤,它正在碾碎我的心,摧毁着它。一个心如废墟的人活着有何意义?我要离开这里,拯救自己。”
忧伤。
或者,有什么在他、她,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的生活里如此突然、如此意外、如此可怕地断裂了。或者,仿佛有什么东西如此突然又意外地断裂了。他的手臂像一声尖叫扫过餐桌,没有什么再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这是个麻烦的词组。
阿里驱赶了自己。或者说,生活驱赶了他,日常生活中那些悬而未决的事,他不愿面对的事,还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累积的微小细节,那样入神,我想,那样淡漠、那样懦弱,或许多少都有一些。先是他的手臂像一声尖叫扫过餐桌,不久之后,空虚随之而来,悔恨——一个包含了“花”和“匕首”两层意思的词——缓慢而笃定地填满一切。
如今他回来了,在去往丹麦的两年后心碎地回来,严格地说,丹麦算不上是异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