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车走了,离开了。三个半小时后,他预订了侯尔马维克一家酒店的房间,他开车飞速驶向那里,速度快得不合情理,布拉塔布雷卡坡和阿尔恩克特吕河谷那一带路面很滑,极度危险,可他根本不在乎,即使车在弯道上打滑也不减速,他播放着福莱的《安魂曲》,好像他正赶往自己的葬礼,而且就快迟到了。他在侯尔马维克的酒店房间里躺了两天两夜。窗外就是大海。这就是海,蓝色、灰色和黑色的波浪,幽深而浑浊的蓝色海水,可它不重要了。大海真的漫无边际,也许它比人类创造的语言和其他事物都要宽阔,即便如此,大海也无话可说。阿里认为海能给人安慰、智慧与宁静;它的波浪和深邃,它不断变化的灵魂,能为他解惑,给他指引。或许大海理解水中的鱼,甚至自有一套方式感受那些淹死的灵魂,可它或许无法理解我们的伤口和彻底颠倒的生活,也对此毫无兴趣。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不需要比大海更宽阔,哪怕和它一样,能体会一个人的痛苦,或是能想象微小而短暂的事物,比如一个拥有足够的敏感与深邃,而让痛苦填充自己,继而终结在一条黑暗的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