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里有一首短诗,叫《再见》,仿佛是为我而写的。你还记得这首诗吗?我写在这里,就当作我给你的临别赠言:
你的话
撕碎了天空
毁灭了森林
松鼠
和你的吻。
我体内有五千万个细胞
从现在起,它们的目的不同了
从现在起,它们的思想不同了
从现在起,它们会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决裂——
从现在起,我可以去爱除你之外的其他男人。
有些人——事实上也包括阿里——认为,这首诗在各个方面都超越了其他的文学和艺术作品:它的深度、力量、苦涩、美,以及它让我们感到不安的能力;从本质上来看,它和音乐的密切关系更甚于和文字。在古文献里,诗歌有时被称为心或血的语言,乃至神灵失传的语言,可现在我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异常光滑的陡坡上,或是踩在薄冰上。阿里刚刚涉足出版业的时候,常常提到那些古文献,甚至说诗歌是神灵的语言,但他不久就学会了避免这种想法,因为一些诗人很喜欢照字面意思理解这些观点,并任其在头脑里生根,处理起来就更加困难。他很快便得知诗歌和作者是两种迥异的事物,总体看来前者优于后者,有时差距很大;诗歌很重要,作者却不一定。阿里出版过很多诗集和六本翻译集,接着全世界都尖叫起来,成为一只胳膊,把桌上的一切都拂去,自然就赔钱了。在我看来这没什么,他常说,假如我赔钱是为了出版智慧与美,痛苦与爱。这些是出版商口中的美言,出版智慧与美也许真是一项崇高的事业,但没人能靠赔钱出书维持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