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浪漫歌谣就像您的信开头那样:“我曾经那样地爱您……”过往的时光似乎离得如此之近,悲伤得像狂欢结束的时候。当那些灯光都熄灭了,我独自站在那里,望着一对对情侣消失在昏暗的街道。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什么可以等待的了,可我依然久久不愿离去,明明知道什么都不会再来了。您的话像是吉他的调子,反复响起一句副歌:“我没能带给您幸福。”那是从前的一首老歌,如同一朵干枯的花朵……过去是不是这么快就变成了一样老旧的东西?
幸福?这个词像一首悲歌。您呢,您把它私人化,给予它特殊的定义。我们是不是真的能像您那样来谈论这个词?
当某种香气叫人喜欢,我们会试着捕捉它,让它重现。我们不会让自己彻底沉醉其中,这样才能继续分析它,一点一点浸入其中,然后只单凭记忆,就能对它拥有生理性的感知。当那香气重新回来时,我们会更缓慢、更温柔地将它吸入体内,好感受那细致脆弱的芬芳。猛吸一口香气让人觉得晕眩,同时有种意犹未尽的恼人。或者是一种令人不适的窒息感,叫人只想立即从这感觉里解脱出来,好自由呼吸。又或者是一种过早结束的狂喜激动,只会触及神经紧张的人。身心被震颤着,以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是一种幸福。可是始终留有一个意识清醒的角落,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每一个有理性有思辨能力的生命在每一刻都知道幸福有可能到来,让那个小小的意识角落可以慢慢品味欣赏幸福的发展演变,跟随它一直走到尽头,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幸福吗?有这么个小小的角落不被震颤,但是它仍然见证着人体会到的幸福。它会记得一切,它可以说:我那时候是幸福的,我也知道是为什么。我愿意被喜悦冲昏头脑,可是我想抓住冲昏头脑的那一刻,将感知推到更远的意识消退的那一点。人不应该缺席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