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黑衣服的、眼里写着倾诉欲望的年轻男子我很喜欢。我叫他“宝宝”,每天都同他讲话。我把自己的一切都详细说给他听,即便他不在,我仍会对他低声讲话。所有的事情只有在我讲给他听了以后,好像才有了价值和滋味。我并不是将他当作什么向导,可他是我开启行动的起始点。我喜欢他,因为他就好像是我自己。我想宠爱他。他对我来说很珍贵,我害怕失去他。
可是有一天,我感觉到“宝宝”不在了。他不再穿着黑色的衣服;他走进了某个群体,不再懂得曾经置身于群体外的人。他会因一点小事而像发现了猎物一样高声喊起来;他的人生信条也固定下来,那就是为了幸福而平庸地活着。他不愿意追随我了,我的故事只会让他耸耸肩膀。“宝宝”死了,而我喜欢的是“宝宝”。可他身上剩下的那些东西又和从前那么像,所以幻觉还在继续维系着,我没有放弃。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翻版突然消失,就立即与它分开。我们会追着他的画面、他的记忆,我们会希望自己弄错了,我觉得他并没有死,等我好些了他会再回来的。有没有可能他根本早就把我跟他说的一切都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