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要开始了!”
“在哪?”我问道,随即有人从我们身后的长凳上伸出一只手,递给我们两支蜡烛和一盒火柴。
“你问在哪是什么意思?”她拿着蜡烛接着我的问题,“你看见了,我们这排长凳只有女的,而那一排,也就是过道右边,只有男的。这就像在教堂里一样。男女分坐的教堂。”
“那又怎么样?”我问。我只是看到有些女人的脸要比她们的下半身老,而另一些人的下半身则比她们的脸老。但是我什么都没说,这样就不会挨耳光了。
接着,舞台上冷不丁走出一个好像是真正主角的人,或者差不多那么一个人。是个女孩,二十岁左右,一条非常漂亮的蓝裙子,腰带,白衬衫,玫瑰色几近红色的胳膊还有乳沟。这些东西上头,是轮廓粗粝的脸颊,一头茂密的黄色鬈发。她长得和我的娃娃克拉拉有几分像。她让站在湿漉漉的舞台上的每个人都感到高兴,尤其是那个从镇上来的黑衣年轻人。她问了他些什么,我们周围坐在长椅上的人就开始点燃蜡烛。先是女宾,接着是男宾席。我们也点燃了我们的蜡烛。
整个教堂,或者说戏院,就这样被照亮了。台上的人继续他们的故事,我们静静地坐着,这当儿一位牧师走上了舞台。他一袭黑衣,只有袍子里翻出的领子是白的。他抬起一只手,在自己身上画十字,对着长凳上我们的方向做了个十字形手势,开始布道,他说上教堂的人,好比这会儿的我们,将会升入天国……
他在说教,而他身边台上的那些演员依然在表演他们精心排练过的故事(我阿姨如是说),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个牧师,就像他假装这个教堂里没有戏院一样。就在这时,坐在我们身边的一个女人(她手里也有一支点燃的蜡烛)对我阿姨说:
“你听见有人在吹口哨吗?”
“上帝惩罚他,在戏院里!”
“不是戏院,是教堂!革命者把教堂变成了戏院!”女人厉声道,又加了一句:
“是你的孩子在吹口哨!”
阿姨亲自确认的确是我在吹口哨后,便摸出一块糖塞进我嘴里,不管喜不喜欢,我不吹口哨了,开始吮着糖,看向舞台。玫瑰色的女孩递给镇上来的年轻人一朵纸花,牧师在布道,村民们和镇上的人吃香肠、喝伏特加……
我不明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睡着了。教堂里的人也好,戏院里的人也罢,都顾不上去想,我得和平时一样睡觉了。我阿姨说,她把我抱出了戏院。她踏着雪把我抱回家,我是含着那块糖睡的。它就像是美好未来的一种保证。化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