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自己仅仅是一个事物,那确实没有任何东西跟我有关;如果我将自己封闭在自己体内,那他人对我来说也是封闭的;事物那死气沉沉的生存就是分离和孤独。在世界和我之间不存在任何现成的纽带关系。我作为自然之中一个简单的已知物,没有任何东西是我的。如果我是一株植物,仅仅在某个地方生长过,那里就不是我的国家;那个建立在我身上却没有我的东西,它不是我的东西:被动地承载着房屋的那块石头,它不能够声称这房屋是它的。加缪的局外人拒绝所有的关系是有道理的,因为这些关系都是人们想要从外部强加于他的:没有一种关系是原先就有的。如果一个人对与物品形成的完全的外部关系感到满足,说“我的画作,我的公园,我的工人”,那是因为有一种契约使他对这些物品拥有某些权利,就是说他选择了让人诱骗;他想将自己的位置扩展到整个地球,使自己的存在膨胀到他的躯体和记忆的边界之外,而且还不冒任何行为的风险。但物品在他面前仍然是无足轻重的,是个外来物。而社会关系、组织关系、经济关系等仅仅是外部关系,并不能建立任何真正的拥有关系。
为了不冒任何危险而夺得那些并不属于我们的财富,我们还得借助于其他的诡计。那位心情平稳的市民坐在炉火边读报纸,当他看到一则攀登喜马拉雅山的报道时,便自豪地高呼:“这才是人能够做的壮举!”他似乎觉得是自己登上了喜马拉雅山。在与自己的性别、自己的国家、自己的阶级和整个人类的认同之中,人可以扩大他的花园;不过他只能在言语中扩大这个花园。这种认同仅仅是一种空洞的愿望。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那就是要能在其中辨认出我的存在,我也只能在我的存在所能介入到的地方辨认出它;为使一个物品归属于我,它必须是由我建立的:只有当我在总体上将它建立起来时它才完全属于我。惟一完整地属于我的现实,就是我的行为:一个不是用我的材料做成的作品,这已经是一个从不同方面脱离我的作品。属于我的东西,首先是我的计划的实现:如果我为夺取一个胜利进行过战斗,那么这个胜利才是我的胜利;如果一位疲劳的征服者为他儿子所取得的胜利而高兴,那是因为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个能够延续他事业的儿子:这就是他的计划,并且还向计划的实现致以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