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想自我超越并不是为了他人;人们写书,发明机器,但哪儿都没人要求这些东西;这也不是为了他们自己,因为“自己”只有通过计划才能存在,而计划又将“自己”扔向世界;超验的事实先于任何目标,任何证明;而一旦我们被扔向了世界,我们会立刻希望摆脱偶然性,摆脱纯粹在场的无动机性:我们需要他人,以让我们的存在变得扎实牢靠,而且很有必要。
这里并不像黑格尔想的那样,是要让别人在我们身上辨认出自我的最纯净的抽象形式;我想要拯救的是我在世界中的存在,就像它在我的行为中、事业中和生命中实现的那样;只有通过我让其存在于世界的客体,我才能与他人交流。如果我不让任何东西存在,那将既没有交流,也没有证明。但是这里的许多人却自欺欺人:或是出于轻浮,或是出于懒惰,我们看到,人常常想要在他并没有介入存在的地方寻找他的存在,将不是他创建的物品宣称为自己的东西;他正是为了这些外来的事物而要求他人的赞同,他想尽量相信是他自己在享用这些物品。也就在这时,人们会指责这个人具有愚蠢的虚荣心:吹嘘自己的祖宗,炫耀自己的财富,显摆自己的漂亮外貌等。还有更加孩子气的做法,即松鸦插上孔雀的羽毛;在罗莎的阳台下,英俊的克利斯蒂安假借西拉诺的嗓音:但结果,罗莎喜欢的还是西拉诺。如果我们真为自己担忧的话,就应该拒绝被他人以“不正当的理由”所喜爱或欣赏,也就是说,通过那些并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来喜欢或欣赏我们。因此,有些女人想不加掩饰地被人爱,而有些男人则希望匿名地被人爱。虚荣的人似乎想象是他人掌握着存在,想象可以通过突然袭击去截获这种珍贵的财富;但他人只能具有一个足够的维度,即我想让我存在而做的事:首先必须做事情。在这个意义上,人们有理由说谁寻找自己就会丢失自己,说只有在失去自己时才能找到自己。如果我在没有给出任何形象之前就在别人的眼睛里寻找自己,那我什么都不是;只有当我首先将自己扔向世界后,只有在喜欢和做事之中,我才能获得一个形象,才能获得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