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餐时,母亲问起我的生活。我说劳里和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孩子。母亲说我们应该要,生孩子是件功德无量的好事。那一刻我没否认。不过我没说出口的是劳里和我经常提起生孩子这件事,准备晚餐时、走路去商店时、泡咖啡时,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讨论生孩子的方方面面,双方轮流补充栩栩如生的小细节,探讨几百种不同的可能性,就像陷入无穷推测中的物理学家。要是我俩都因睡眠严重不足而精疲力竭会多么痛苦?怎么才能多赚点奶粉钱?如何在尽心照顾彼此的同时追求自我实现、获得自我满足?我们为此征求朋友们的意见,他们都很坦诚,对此知无不言。有些人说找出解决方法是有可能的,特别是等孩子们长大些后;有些人说生孩子会充分暴露伴侣关系中彼此最大的缺点;还有人说生孩子是种令人欣喜若狂的极致体验,只要你全情投入育儿中。不过,这些贴心的肺腑之言实际上没什么大用处,毕竟拿别人的生活来比对终究是不可能的。我们的讨论基本上总是绕回原点。我不知道母亲有没有问过这些问题,前提是她有发问的机会。我从没特别想要孩子,可现在的我莫名体会到了生孩子的可能性,就像一首动人而模糊的诗歌。不过,身体中的另一个声音在问:不去了解、不做决定难道不行吗?一切都听任自然,顺从本心,过好当下生活,也许这才是更深刻的真理。任何人、任何事我们都掌控不了,就连这点其实我也不敢确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