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罐头盒的盖子,一个圆筒状的罐头盒的盖子,如果完好无损,边缘没有凹凸变形,那么它除了希望被装在罐头盒上,应该是别无他求的;这应该是它为其自身所能想象得到的最高境界了,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满足,意味着它的愿望全部实现。的确,难道就不存在一种理想化的境界吗?经过耐心而柔和的旋转、安装,罐盖和罐盒连最小的齿棱都紧紧贴合,严丝无缝;罐盖感受着被自己裹住的罐盒突凸的边缘,那么富有弹性,那么轮廓清晰鲜明,恰如独自躺在某处时罐盖自己的边缘一样清晰鲜明。可是,哀哉,能够珍爱这种境界的罐盖实在寥寥无几啊!所以,显而易见,与人类的交往给“物”的世界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因为人类——如果可以顺便将人类与这样的罐盖相互比较——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总是非常勉强,而且做也做得极为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