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恩女士其实是有能力使用其他写法的,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使用,因为在该书的许多地方表明她有这种能力,特别是在写到女家长安娜斯塔西亚死亡的那简短的一章里,词语似乎突然变得不再那么变化不定、那么华美艳丽了,从而使我们意识到,在那朴实无华的描述后面有某种含义、某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要我们自己去领会,并予以思考。其中有两页告诉我们,那老妇人临死前要吃鹅肝香肠,还要一把玳瑁梳子。那两页虽然很短,但在我看来,所含的内容是该书其他任何地方的三十页的两倍。
上面这些话把我带回到了本文开始时的那个问题:小说家与生活究竟有何种关系?《国王是个代理人》再次证明,小说家可怕地暴露在生活中。小说家可以坐着,注视生活,然后在泡沫般升起的情感中写出书来。或者,他可以放下杯子,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他的作品服从那个神秘的过程——在此过程中,生活就像一件自己会站起来的中国旗袍,是一个不受人控制的奇迹。
#伍尔夫《生活与小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