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走了很远,来到一家酒馆。在楼上的房间里,我们坐在一张用铰链固定在墙边的折叠桌旁。四下无人。也许是我太拘谨,吃不下多少东西,也许是我太担心彼得·阿伯拉尔可能付不起两顿饭钱。我喝着茶,看着他切掉一大块排骨边缘的肥肉,然后开始吃,还有煮土豆和豌豆,这些菜是用一个煮蛋的小锅端上来的。豌豆不断从他的叉子上滑落,这似乎让他有点恼火。我确信——尽管永远无法证实——他在德拉姆康德拉暗示的爱意,以及我们之间的文学联系,都已不复存在。由于他在报社工作,能在海外小说被禁之前看到它们,我询问了阿尔贝托·莫拉维亚的《同流者》,这本书被认为冒犯了爱尔兰民族。但彼得·阿伯拉尔不愿多谈。有两个词在我脑海中不断重复——处女膜和处女蕨,它们发音相同,意思却天差地别。处女膜,“通往女性之门入口的一层薄膜”,以及处女蕨,“一种叶子细如发丝的植物”。我记得在书店里读过半部戏剧《塞莱斯蒂娜:西班牙女郎》,其中一位叛逆的女人专门修补处女膜,好让未来的情郎们愚蠢到“再次陷入她们的裙摆之中”。但那是1502年的萨拉曼卡,而这是20世纪50年代的都柏林。
我们乘公交车返回城里,在终点站轻松地道别。直到走回家的路上,我才开始一点一滴地重温那一刻,但其他琐碎的念头不断侵扰,比如草地的潮湿、我丢失的水钻发夹、不断从他叉子上滑落的豌豆、他金色的睫毛、他那美妙如神父般的声音——若非他是个十足的罪人,这声音足以让克吕尼、巴黎或萨拉曼卡的会众为之倾倒。快到家时,我突然心慌起来,生怕姐姐和安娜察觉我身上巨大的变化。她们早已起疑,认为我正堕入放荡的生活,暗自揣测:如果不是为了招摇,为何要戴一条绅士用的装饰围巾?更何况,这么晚归家总得编个理由,但这些都比不上我内心必须给自己的交代。进门后,我要把内裤泡在漂白水盆里,让所有证据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