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伦敦,我找到了写作的自由与动力。我们于1958年11月搬到这里。那时我已有了两个孩子——卡罗和萨莎,他们就像外婆家的牧羊犬那样,虽然整日打闹嬉戏,却始终结盟对抗令他们困惑的成人世界。
送孩子们上学后,我会飞奔回家写作,坐在他们深深的卧室中宽大的窗台前,用从爱尔兰带来的名为“Aisling”(意为梦境或幻象)的记事本写作。有次,一只昆虫,一只小蚊蚋,从装订线里爬了出来,吓得我惊跳起来,那一瞬,我仿佛被拽回了德鲁斯伯勒的乡野。记忆的潮水,以及比记忆更强烈的感受汹涌起来,让我全然忘记自己正身处伦敦一栋半独立式住宅,窗外的小后院正对着另一个小后花园,以及一片相同的红瓦屋顶住宅群。阴郁的郊区景象。
文字喷涌而出,如脱粒日那天麦粒从秆上滚落一样,坚硬的燕麦粒顺着滑道滚落,被装进袋子,谷壳四处飞扬,钻入人们的眼睛,他们不得不提高嗓门,才能盖过机器的轰鸣声彼此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