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与杰克·拉莫塔同坐。他戴着一顶棕色斯泰森毡帽,与他的年轻妻子头上那顶一模一样,是维克托刚赠予她的。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妻子的举动,隔空喊话说她和那位酒吧侍应待得太久了。他脸上除了鼻梁上方一小块凸起的肉疙瘩外,看不出曾遭受重击的痕迹,双手则白皙光滑,显然备受呵护。
“你有一双钢琴家的手。”我听见自己傻乎乎地说道。他答说:“骨头断了之后,会长得更结实。”我们毫无共同语言,于是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玛丽莲走过来,跪在我们身旁,跟他讲述《闹鬼》及它遭遇的不公待遇,他的目光在她和我之间来回游移,最后问道:“她能说到点子上吗?”
“她能说到点子上。”玛丽莲答道。他朝我投来一瞥,露出略带认可的微笑。
音乐时间到了,主要由尼尔·巴格从他丰富的爱尔兰曲库中挑选演唱,他赋予这些歌曲如此深沉的情感,让房间里的氛围都为之一变。人们的面容显得柔和,眼中泛起泪光。很快就要到告别酒的时刻了。此时我已回到酒店,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听着电梯井传来的风声——那风声仿若从大西洋吹来的风,让我想起那些远航的旅人,他们在茫茫大海上听到这样的风声时,便知道那是归家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