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每天清晨,我外出查看时都发现活板门紧闭着,里面却空空如也。它们识破了把戏。当我打电话询问时,他说可能是大风把活板门关上了,但我不信,因为有几只狐狸已经折返,在笼子间来回踱步,我既害怕,又期待着它们的出现。约莫五天后的早晨,又有一只狐狸出现在笼子里,比之前的年轻许多,虽不是幼崽,却沉默而气势汹汹。它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目光是如此固执、如此冷酷,让我想起一段已被封存的记忆,那个我始终未能与之和解的父亲的眼神。
我们身处养老院,我和一位名叫阿加莎的朋友,还有我的父亲。我们的探望即将结束,他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次探望不算糟糕,但也不算愉快。问答之间:“你为什么不愿和其他病友一起在餐厅吃饭?”“我告诉过你我不愿意,也告诉过你原因。莫霍克人,全是莫霍克人。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一两天后就要回英国,但希望圣诞节前能回来。“圣诞节,我生命中最孤独的一天。”“可你不肯和其他人一起吃饭、拉响炮什么的。”“我告诉过你我不愿意,也告诉过你原因。我一生中最孤独的一天。”我们勉强挪出了那个小房间,阿加莎和我站着,现出他此刻愤怒的身影。我们沿着走廊走去,我知道他跟在后面。他在一个我认为是音乐厅的大房间里追上了我们,那里有一架小钢琴、一把吉他,还有一幅病态紫色调的芭蕾舞者壁画。低垂的白绳上悬挂着生日贺卡,每张都以各种字体和颜色写着“爷爷”。甚至有一张卡片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它还能闪烁多少个小时?我暗自思忖。他已追上我们,拖过一把椅子划过石板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坐下便开始唱《丹尼男孩》。“风笛声声,召唤着……”他完整地唱完了整首歌,眼中噙着泪水。曲终时,他抬起头,露出一种绝望而恳求的神情。我知道他期待我走过去拥抱他。我也确实想这么做,但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在那空荡如洞穴的房间里,孤独将他重重包围。
到6月时狐狸已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