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shimo.im/docs/vVAXM6peEvu8Qa3m

↓开篇

本书也可命名为《爱情的胜利》。
伯莎望着窗外萧瑟的光景:天空是灰暗的,云层厚重地压向地面;刺骨的寒风扫过通往大门的私人车道,旁边的榆树上已经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树枝似乎因为对寒冷的畏惧而战栗不止。已经是十一月底了,整个天空都是阴沉的。岁暮残年似乎将死亡的恐怖覆盖了整个世界;想象的翅膀也无法带离厌倦的思绪,去憧憬仁慈的阳光,或者去憧憬春天的脚步——就像一个少女将花篮中的鲜花和绿叶撒遍大地。
伯莎扭过头来,看着姑姑从新一期的《旁观者》上剪下一些书页。莱伊小姐没有想好在马蒂书店选购什么书,便低头看看秋季目录,还有机灵的出版商从不太相干的评论中摘录下来的溢美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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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莎的生活是一个美好的梦,一个不需要有终点的梦,因为她的幸福不像惊险重重的远足,而是稳定平和的。她住在一个玫瑰色的天堂,那里没有浓重的黑暗,也没有耀眼的光明。她身处天堂,和人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每周去利恩哈姆做一次礼拜。毫无遮挡的教堂旁边种有北美酯松,里面摆着漆得光亮的长椅,空气中隐隐含着一丝发油和利洁时公司的蓝布气味,一切都有一种让人喜悦的人情味。爱德华穿着主日服装,手风琴奏出刺耳的声音,乡村的合唱团唱得跑调了。格洛弗先生机械地复述祷告书中的语句,成功地抽离了所有美感,布道也是照本宣科。教堂中的两个小时,给伯莎一种世俗的感觉,让她意识到生活不完全关乎精神。这一点很有必要。
现在,四月来临了。莱伊府前面的榆树开始新叶齐发,嫩绿的芽宛如毛毛雨挂满枝头,又仿佛一阵朦胧的雾气,遥看似乎存在,走近却消失了。褐色的田野也披上夏装,茂盛的苜蓿仿佛一夜之间冒了出来,庄稼的长势则预示着丰收。往日也曾有温暖的日子,但只有当太阳是暖洋洋的,心脏是雀跃着的时候,人们才终于肯定:春天来了。温暖滋润的细雨沁入土地,树干上仍挂着无数雨滴,在雨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害羞的郁金香展开她的花瓣,给大地铺上一层艳丽的色彩。利恩哈姆上空的云层升高了,世界的范围似乎扩大了。鸟儿的嗓子不再像三月的时候那样犹疑不定,而是放开喉咙,让美妙的歌声响彻云霄。莱伊府后院的山楂树丛中,第一只夜莺卖弄着婉转的歌喉。地面种种浓烈气味开始散开,有霉菌和雨水的气味,还有太阳和微风的味道。
但有时雨无休止地从早下到晚,这时爱德华会搓搓手说:“我希望雨下个一星期,这样庄稼就够水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伯莎就慵懒地躺在沙发里,爱德华就站在窗户边,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她记起去年十一月的一个下午,也是站在这个窗户前,脑子里想着冬天的无聊,心里却充满着希望和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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