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四万年:巫术、占星与炼金术的全球史》
【英】克里斯·戈斯登

「目录」

​第一章 魔法的重要性及其定义
第二章 魔法的深历史 公元前4万—前6000年
第三章 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的城市魔法 公元前4000—前1000年
第四章 深入参与的中国魔法 约公元前2万年至今
第五章 欧亚大草原上的萨满教和魔法约公元前4000年至今
第六章 史前欧洲的魔法传统 公元前1万—公元元年
第七章 犹太、希腊和罗马魔法 约公元前1000—公元1000年
第八章 非洲、澳大利亚和美洲魔法
第九章 中世纪和现代欧洲魔法 公元500年至今
第十章 现代和未来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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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非洲、澳大利亚和美洲魔法】

战争激发了某些最激烈的人类情绪——恐惧、希望、对我方的爱或对敌人的恨。因此,战争经常催生出特殊形式的魔法也就不足为奇了。战争魔法有时也被称作攻击巫术,在世界上的不少地区都很常见,其中包括南美、非洲和东南亚。这些魔法的发展常常旨在保护人们不受殖民暴力伤害,或是让人们能偷袭殖民者。在20世纪后期和21世纪的广义上的后殖民地世界里,这些魔法传统被动员起来,在新的冲突中给人们提供帮助,在那些地方,人们不仅以现实的暴力手段袭击敌人的身体和财物,也会对敌人的灵魂和精神发起攻击。同时,保护性的魔法也常常被用来确保群体的灵魂和身体的平安。
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在1903年遭到入侵后成为荷兰的殖民地,在这个巨大的岛屿上,无论是在过去的殖民地时代还是现在,都存在着各式各样的魔法,其中有一种被称为伊尔姆·基巴尔(ilmu kebal),它能让人刀枪不入。在葛林芝火山附近的葛林芝区洛洛村里,有个名叫德帕提·帕波的男子,据说他在与荷兰人旷日持久的战斗中从未受伤。当地人说荷兰人的子弹在他的衣服上打了好几个洞,却没法穿透他的身体。德帕提·帕波修习过班卡西拉(pencak silat,一种印度尼西亚当地的武术),还向当地的萨满学习过,这才获得了这种保护能力。他在附近的火山上冥想,让魔法能力达到了不同寻常的水平,以此来抵抗荷兰人,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女舞者也会修习伊尔姆·基巴尔,而后她们便能赤脚在针床、剑刃上行走,或是在火焰中舞蹈而不受伤。
被祖先之灵附身能让人获得刀枪不入的力量。在斯里兰卡近年来的内战(1983—2009年)中,主要的反叛力量之一的泰米尔猛虎组织就发明出了新的做法,例如将战争中英勇的死者土葬,而不是火葬。死者会变成鬼魂和低级妖魔,从而拥有力量,可以在战争中帮助生者。猛虎组织也会施展一些保护性的魔法,例如男人会将他们的头发剃光,或是将一小瓶氰化物戴在项链上,就好像女人结婚时首次戴上的项链一样。他们希望这些举动能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在泰米尔猛虎组织的例子里,项链证明佩戴者在精神上做出了献身的承诺,它能让佩戴者在自杀任务中欣然拥抱死亡。
这类魔法都吸收了旧有的信仰体系,在富有挑战的新环境中以新颖的方式重塑了传统。我们在上文中看到,像泰勒和弗雷泽这样的西方作家认为,非西方的魔法都严格遵循着既定的传统。但我们将在下文中看到,在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殖民主义才是主要的影响因素。在面对各种形式的侵略、流离失所和驱逐时,人们想尽一切办法来抗争,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将古老的做法与新的目标结合,创造出不少新颖的魔法形式。值得注意的是,西方发生的战争同样也引起了魔法的革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士兵们发明出不少护身的手段,其中包括在子弹上刻自己的名字,用它弹开射向他们的子弹,以及用子弹制成十字架来提供保护。这样的物品及其他类似物是在德帕提·帕波反抗荷兰之后的几年间被制造出来的。

关注

阿兹特克人的国家确实如梦似幻,但这是个艰苦、苛刻而令人困惑的梦。对如今的我们中的不少人来说,可能很难想象在如此戏剧化的国家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在那里,常常需要观众参与的仪式和表演是一切的准则,而这些仪式活动的中心,则是生者或死者的身体。放血的活动非常常见(可以追溯到奥尔梅克时期甚至更早)——人们会用黑曜石匕首或龙舌兰荆刺划开自己的舌头、耳朵或大腿,给诸神提供他们渴望的鲜血。在特诺奇蒂特兰的主神庙内,以战俘为主的大量人牲提供了更多鲜血。主祭司会手拿一碗碗鲜血来到城中神祇的主要神像前,用鲜血涂抹他们的嘴唇。
人类如何与宇宙力量相联系,是阿兹特克世界中至关重要的问题。地上世界的力量与灵的世界的力量彼此渗透,人类的世界与神圣的世界之间有一系列呼应,人类世界中的动物和人类在神圣的领域中则有着更为强大的一面。《新西班牙事物通史》和阿兹特克记载中都有诸神的名字,例如西瓦科亚特尔(“蛇女/地母”)、威齐洛波契特里(“太阳/战争之神”)和特拉洛克(“雨神”)。这些神祇究竟是否以确定的形式存在,有某种固定的万神殿,如今尚有疑问,我们可能更应该将他们视作神圣的力量、彼此相联系的特质和捆束在一起的交互作用,是神名的集群暗示的一系列可能性。诸神的形象展现出的是他们各自具有数量众多的属性。威齐洛波契特里与蜂鸟相关,有时干脆便会被画成蜂鸟。而当他以人形现身时,头上会戴装饰有蓝绿色蜂鸟羽毛的头盔;他的脸或黑或有条纹,手里拿着蓝色的蛇修考特尔。(见图8.12)阿兹特克人认为修考特尔是绿松石蛇或火蛇,它本身就是阿兹特克人的图像系统中的常见元素,当它出现在威齐洛波契特里手中时会展现出投枪器的形态,而威齐洛波契特里的长矛则与闪电相关。阿兹特克统治者的皇冠以绿松石制成,代表修考特尔的尾巴。在某个壮观的仪式上,纸做的修考特尔会舞动着从大金字塔降下,带着代表他火焰的火炬。

图8.12 手抄本该页上方正中的便是太阳或战争之神威齐洛波契特里。选自《波旁尼克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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