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缓慢,但是旧日的阴影终是消退了,伯莎的神志一日比一日清醒,开始欣赏周围的美和生活。她明白这样的日子转瞬即逝,于是让自己尽情地享受。年轻和责任勉为其难地粘结在一起,仁慈的时间把最可憎的痛苦包裹在遗忘中。伯莎张开双臂拥抱生活中的奇迹,抛开强烈担心美好苦短的心思。春天,她久久徘徊在环绕城市的一座座公园中:古罗马的残迹和亚热带的富饶相互交错,蒙上一层异国情调,唤起她心里从未有过的微妙情感。石棺中的鲜花开放得格外招展和恣意,似乎在嘲弄它们生根发芽的坟墓。死亡是可怕的,但生命永远是最终的胜利者。玫瑰和风信子从腐烂的肉体中萌芽,人的消亡只不过是预示着新生命的诞生。世界依然运转,美丽如昔,常焕新颜,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伯莎前往美第奇别墅,选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从那里,她可以观察到这座古老的宫殿外墙上散发的柔光,还有芦苇中时隐时现的鸟儿。学生们看见她,纷纷互问这个美丽的女人是谁,坐了这么久,她完全没留意注视她的一道道目光。她又移步宏伟庄严的多里亚·潘菲利别墅,这是喜好奢华的王公还有主教和红衣主教们理想的夏日行宫。古罗马宫廷的残垣和翠柏夹行管理有序的人行道,把她的思绪带往遥远的过去,她在脑海中勾勒那逝去的辉煌。
所有的公园中,最荒凉、也最令她着迷的是玛泰公园。这里的土地更加丰饶,更加离群索居。遥远的距离和不便的交通让陌生人望而却步,伯莎可以随意漫步其中,仿佛这是属于她的地方。她觉得自己从未享受过这么美妙的时光,而这都是公园的深幽僻静赐予的。有时候,一群身着红色衣服的神学院学生在绿意盎然的小路上散步,鲜艳的红色和荒芜的绿荫相映成趣。
然后她回到家里,身体疲惫但心很愉快。她坐在敞开的窗户旁边,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夕阳的余光映在圣彼得教堂身上,这座雄伟的大教堂马上变成了一座燃烧般的金色神殿。它的圆形屋顶金光四射,仿佛不是由坚固的石头构成,而是火焰和光线的杰作:它是太阳神行宫中的明珠。随后夜幕降临,圣彼得教堂也高高耸立在黑暗中,以雄伟的姿态耸立在天空的壮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