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走了,我不敢拖下去。”
他试图再次拥抱她,热烈地请求她留下。
“杰拉尔德,不要这样。不要问我,你让我太悲苦。你难道看不出我们有多无望吗?我们彼此相爱又有什么用?你再过一个星期就要走了,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即使你留下,可是我结婚了,我已经二十六岁,你却只有十九岁。我的宝贝,我们只会让自己成为笑柄。”
“但我不能走。你比我大有什么关系?你结婚也没什么,你不在乎你的丈夫,他也没把你看得有多重要。”
“你怎么知道?”
“哦,我看得出来,我为你难过。”
“你这个孩子!”伯莎喃喃道,几乎要哭出来,“我一直非常不幸。的确,爱德华从来没爱过我,他对我也不太好。哦,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曾经那么在乎他。”
“我很高兴。”
“我绝不允许自己再次堕入情网。我已经受够了,我奇怪我怎么没自杀。”
“但我爱你爱得发狂,伯莎。你看不出我爱你吗?哦,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完全是新鲜的、不同的。伯莎,我不能没有你。哦,让我留下吧。”
“不可能的。亲爱的,过来。我们停留太久了。”
“再吻我。”
伯莎带着泪痕微微一笑,温柔地搂住他的脖子,吻他那柔嫩的、孩子气的唇。
他低声说:“你对我真好。”
然后,他们走去车站,默默无语一直到切尔西。在房间门口,伯莎伸出手,杰拉尔德望着她的眼神如此悲伤,她的心都要碎了。最后,他只是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转身离开了。
伯莎独自待在房间时,扑倒在床,再也忍不住眼泪。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她爱他。杰拉尔德的吻似乎还在唇上燃烧,双手的触碰还在手臂上流动。突然,她知道她欺骗了自己。紧紧攫住自己灵魂的,不仅是友谊,也不止是爱慕:它是热切、激烈的爱情。
狂喜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很快就想起她是有夫之妇,想起她比他大好几岁:对于一个十九岁的男孩,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必然显出中年之态。她抓起一块手镜,打量着自己。她走到光亮的地方,以便进行一番仔细的检视,检查脸上的皱纹和眼角的鱼尾纹。它们都是青春逝去的标志。
“太荒唐了,我都在做些什么傻事。”
杰拉尔德性情未定,不出一个星期,他必然会爱上在轮船上认识的哪个女孩。唉,那又怎么样?他现在爱她,一心一意地爱她。触碰到她,他的身体会因为欲望而颤抖,他的激情因为克制而痛苦,甚至脸色都会转白。她不会误读他眼中的渴望。啊,那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爱,要命的爱,深切的爱!她站起来,欣喜地张开双臂,在空空如也的房间里说出了一句话。
“来吧,我的爱,来吧,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