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危机一词形容我们讲述的这些离奇事件也许并不恰当,因为这样的生存状态得益于死亡的缺席,称它为危机是荒谬、冒失、不合常理的,但是,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一些汲汲于知情权的公民在思考、自问并互相质询,政府究竟怎么了,迄今为止,它还没有显示出任何生命迹象。实际上,卫生部部长在两场会议短暂的间歇期曾接受过问询,他向记者解释说,鉴于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足,任何官方结论都必然为时尚早,我们正在收集全国各地送来的讯息,他补充道,确实没有任何死亡报告,但是不难设想,我们与大家一样措手不及,对于这一现象的起因与其当下和长远的影响,我们尚无法做出任何表态。他本可以到此为止的,由于事态艰难,答成这样就该谢天谢地了,但是,众所周知,人有一种冲动,总想让别人事无巨细地对一切感到放心,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稳在羊圈里,这种倾向对于政客,尤其是政府官员,即便称不上是自动行为、机械动作,也可以说是第二天性,这让卫生部部长以最糟糕的方式结束了对话:作为医疗卫生部门的负责人,我可以向每一位听众保证,绝无任何理由值得恐慌;如果我对刚才的话没有理解错,一位记者尽量不让语气显得过于讽刺,在部长先生您看来,没有人死去并不值得恐慌;正是,尽管不是原话,我说的是这个意思;部长先生,容我提醒您,昨天还有人死去,没有任何人认为这是值得恐慌的;当然,死亡是常规,仅当死亡翻倍增加时才令人警觉,比如一场战争、一次瘟疫;就是说,超出常规的时候;可以这么说;但是,现在没有人会死,这时候您却呼吁大家不要恐慌,您不觉得这至少有点自相矛盾吗;都是习惯的力量,我承认,恐慌一词不太适用于目前的状况;部长先生,那您认为该换个什么词呢,我这么问是因为,我希望自己能做个有良知的记者,所以用词总是力求准确。面对记者的不依不饶,部长略微有些恼火,冷冷地回答说,不是一个词,而是四个;哪四个,部长先生;不要妄生虚假的希望。毫无疑问,这可以给第二天的报纸头条提供一个很好又忠实的标题,不过,编辑与总编商量后认为不妥,从商业角度而言,也不该给民众的热情泼这桶冷水。就用以往的标题,“新年新生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