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一直像蝴蝶一样飞舞着,动作很快。她一直在用一种我听不懂的意大利方言说着,同时看着我的脸,因为这故事让她有点儿激动。然而,她的神情还是一点也没变。她的眼神还是如天空一样澄澈纯净。只是眼里不时会露出锐利的光芒,像是要主宰我。
她的梭子溜进了一株枯萎的菊苣里,无法再纺线了。她却没有发现。我弯下腰去,折断了那些枯枝。那些枯枝上还露出了一点点蓝色来。看到我的动作,她只是稍稍远离了那株菊苣。她的线筒现在空着了。
她继续讲故事,高兴地看着我。她就像是混沌初开的清晨一样纯净。眼神就像是混沌初开的第一缕晨光,那么年轻,那么朝气蓬勃。
她的线断了。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只是机械地拾起梭子,拉紧了一小段线,将它与自己手中的线系在一起,然后又开始转线筒,半无意识半熟练地继续开始纺纱,一边还跟我说着话,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她就站在那小台阶上,沐浴在阳光中,古老,但还是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因太阳照耀而光彩夺目,又因太阳照耀而显得沧桑不已,我站在她手肘旁,就像是夜晚的月亮一样,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担心她可能会无视我的存在。
果然,她确实忘记了我的存在。她不再讲自己的故事了,也不再看我,只是继续纺着纱,棕色的梭子不断跳跃着。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融入了明媚的阳光中,把我当成了她头顶的刺山柑花,不再看我一眼,而我站在她身旁,尽管穿着黑色的外套,但就像白天天空中的月亮一样,光芒被完全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