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通往意大利的古驿道,从慕尼黑越过奥地利西部的蒂罗尔山区,穿过茵斯布鲁克、博岑(意大利城市博尔扎诺的旧称),翻山越岭,抵达了意大利的维罗纳。曾经,德国国王不论是率众出去南巡,还是从风景瑰丽的意大利返回德国,大队人马都会气势浩荡地从这里经过。
现在,昔日的浮华德意志还留有几分呢?德国的帝王难道没有继承古罗马帝国的遗风吗?古罗马也许并不是真实的帝国,不过声势曾盛极一时,辉煌无限。
也许德国人天性就是狂妄自大的吧。如果每个民族都能明白自己的天性,如果每个民族都去了解彼此的特性,和谐共处,那么一切会变得多简单啊。
现在,再也看不到气势浩荡的大队人马翻山越岭,去往南方的壮观景象了。驿道上曾经热闹非凡的景象已经被人们遗忘。但驿道还在,驿道上的路标也还在。
十字架就立在那里,它们不只是驿道的路标,更与驿道密切相关。当年,帝国的队伍受了教皇的祝福,由大主教陪同,将这个神圣的标志物竖立在山间,就像种植树木一样,它们又在所在的环境中生长、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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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那个樵夫个头中等,皮肤黝黑,身材瘦削,就像短柄斧一样结实,双眼漆黑,就像幽暗的夜空。他非常粗犷。他的舞蹈很奇怪,一侧的肩膀猛烈地抖动着,因为他另一侧膝关节以下是条木腿。然而他舞跳得很好,而且他深以此为傲。他就像猛禽一样凶悍,如雷电一样充满力量。他将要跟金发美女一起跳舞,却什么也不说。他就像是什么暴烈的自然现象,而不像是人。女人到他身旁就都蔫了。
“请你跳支舞,好吗?”终于,他直接问了出来。
“我——好啊。”女人喊道,很高兴又能说话了。
樵夫的双眼一闪,像是着了魔。整个人似乎振奋了起来。他的所有感官和知觉都活了过来,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此刻,他精力充沛,舞技近乎完美,只是因为残疾而有一点点瑕疵,但也非常令人陶醉。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柔韧如钢,像霹雳一样威猛,却又动作迅速,异常灵活,别人很难掌握要领。他渐渐摇摆起来,进入了狂喜的高潮部分,像是在等待它的到来,等待释放全身的力量。然后,那力量像水一样喷涌而出,淋漓、完美、非凡。女人在这舞蹈中痴迷不已,舞蹈继续,这真是绝妙的享受,让人回味无穷。他就像上帝,像奇特的自然景观,强烈、鲜明,引人入胜。
但是,现在他变作了非人类。那女人受了震撼,开始想要挣脱。她拥有另一个自我,是他所未触碰到的,需要时她可以依靠。舞曲结束,她又重新恢复了自我。这真的很完美,太完美了。
下一支舞,她要陪埃托尔,埃托尔念过书,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色之徒,他工于心计,知道自己没法占这个北方女人的便宜。这时候,那位樵夫只在敞开的门廊那里,灯光与黑暗的交接处,看着他们。他一直注视着她,目光坚定不移。而她其实也一直都在注意樵夫,注意着他像鹰一样专注的脸,他站在光明与黑暗交接的门口,含情脉脉,毫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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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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