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他都在藤蔓间忙碌,跪在藤蔓前,用锋利的刀砍掉藤蔓,有如神灵一样迅速。我看到他蹲在幼株前,身躯柔韧,就像有什么怪兽附身,迅速而不假思索地砍、砍、砍,砍掉刚发芽的幼枝,枝叶掉落到地上,他看也不看一眼。然后,他又迈着那种奇怪的山羊般的步伐,穿过园子,去捣制石灰。
他将牛粪、石灰、水和泥土混合到一起,赤手搅和着,好像很在行。他可不是泥瓦工。他是跟感性的世界亲密交流的生物,纯粹靠触觉了解自己搅和的那堆石灰,靠那石灰和自己的触觉了解世界。
然后他再次穿过土地,到了那幼枝之间,他自己本就是闪闪发光的泥土。他身旁的地上有一堆枝叶,他抽出一根,几刀就削成一支新的;然后他找到植株的接口,将接枝插进去,并立刻扎紧、绑好。
这动作就像是上帝舍身,用自己的躯体将人的生命嫁接到土地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