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通往意大利的古驿道,从慕尼黑越过奥地利西部的蒂罗尔山区,穿过茵斯布鲁克、博岑(意大利城市博尔扎诺的旧称),翻山越岭,抵达了意大利的维罗纳。曾经,德国国王不论是率众出去南巡,还是从风景瑰丽的意大利返回德国,大队人马都会气势浩荡地从这里经过。
现在,昔日的浮华德意志还留有几分呢?德国的帝王难道没有继承古罗马帝国的遗风吗?古罗马也许并不是真实的帝国,不过声势曾盛极一时,辉煌无限。
也许德国人天性就是狂妄自大的吧。如果每个民族都能明白自己的天性,如果每个民族都去了解彼此的特性,和谐共处,那么一切会变得多简单啊。
现在,再也看不到气势浩荡的大队人马翻山越岭,去往南方的壮观景象了。驿道上曾经热闹非凡的景象已经被人们遗忘。但驿道还在,驿道上的路标也还在。
十字架就立在那里,它们不只是驿道的路标,更与驿道密切相关。当年,帝国的队伍受了教皇的祝福,由大主教陪同,将这个神圣的标志物竖立在山间,就像种植树木一样,它们又在所在的环境中生长、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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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看着他那么专注,像野兽,也像神明一样蹲在藤蔓前,就像是低等生物之神,我有一点点儿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单身,为什么没有结婚。潘(希腊神话中的山林之神)和他的祭司,这些森林之神,他们是不结婚的。他们是单独、孤立的存在。
婚姻发生在灵之中。在肉体上,男女只是合而为一,只有在灵之中,完全不同的男女才能创造出新的生命。在肉体上,我跟女人只是合为了一体,而在灵之中,我与她的结合创造了一个新的存在,一个绝对,一句真言,既非我也非她,既不出自我,也不源自她,却是一个绝对的存在。
福斯蒂诺可没有这种灵性。在他身上,只有感官才是绝对的——不是精神上的圆满,而是身体的感官。因此他不能结婚,那并不适合他。他属于山林之神潘,属于绝对的感觉。
他的美,如此纯净而明朗,如此奇特而持久,令我深深着迷。而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也极具吸引力,却很疏离。我总是看到他跪在藤蔓前,腰腿弯曲,像动物一样无知懵懂,脸上泛着奇怪的苍白的光,分明的轮廓,还有鬓角额前油亮的黑发,像一块在黑夜中闪着光的宝石映射出来的光,又像恒久不变的苍白中透出的黑暗。
傍晚,他再次留了下来,也再次因为钱跟玛利亚争吵了起来。他争吵的时候很凶,但又很冷静,让人觉得恐慌。争端一旦解决,他所有的兴味和感觉就又消失了。
然而,他最喜欢的还是跟英国绅士在一起。他们像是有磁性一样,吸引着他靠近。那是一种纯粹的物理作用,就像磁针容易被软铁吸引一样。在这种关系中,他非常被动。他被我们所吸引,只是因为机械的牵引。
但是,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极,就像黑夜和白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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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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