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笑声中透着一丝丝痛苦、轻蔑和钟爱的情绪,每个人在努力摆脱过去,挣脱创造那过去的环境时,都会产生如此的情绪。
他们深爱着意大利,但他们不会回去。他们的所有血液和感觉都属于意大利,需要意大利的天空,需要乡音,和感性的生活。没有了对故乡的留恋,他们很难生活。他们的思想还不够成熟,从心智上说,他们还是孩子,很可爱,很天真,很脆弱的孩子。但在感性上,他们已经成年,是成熟、睿智的成年人。
然而,他们的心里有一朵新的小花正在奋力绽放,是一种新的信仰之花。意大利的底层民众一直都是信仰异教,崇尚感性,其最大的象征就是性。孩子不过是一个非基督教的象征物,象征着人类用生殖实现永生的胜利。在意大利,对十字架的崇拜从来就不稳固。北欧的基督教在意大利没有任何地位。
现在,北欧正在反思其基督教信仰,试图全盘否认它,而意大利人却在奋力反抗那一直主宰着他们的感性精神。无论是否讨厌尼采,北欧正急切渴望并践行酒神的狂欢精神,而南欧正努力摆脱这种酒神的狂欢精神,摆脱以生殖达到不朽的腐朽观念。
我看得出来,这些意大利的儿女们是不会回去的。像保罗和“硬汉”这样的人,走出来也终归要回去的,传统思想观念的势力太强大了。无论是对故国的热爱,还是对村庄乡土的热爱,都不过是异教旧思想在作怪,都是对“生殖以致不朽”的肯定,都是反对基督教“克己、博爱”的理念的。
而“约翰”和这些流浪在瑞士的意大利人一样,他们都是年轻一辈,他们不会回头,至少不会回到旧式的意大利。虽然免不了痛苦折磨,虽然总是要绷紧了神经,避开北欧和美国冷漠的物质主义,他们仍然愿意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尽力忍受这一切。他们年复一年地待在这幽暗冰冷的瑞士河谷里,在这工厂里劳作不息,他们会经历肉体的“死亡”,就像约翰斗那群街头混混一样。但是,他们仍然会有新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