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写下伟大的诗。
他也不是全然不对,奥迪尔想,他一直没有忘记,被囚禁在深雪中,直到无情的风暴过后,从雪里爬出来的那一刻,感受着静止的空气、星星和月光;那种宁静穿透他,穿透他的心,接着是特里格维的话——难道这就是奥迪尔始终铭记那一刻,从未遗忘的原因?像一种安慰,一种证明,证明这个世界可以很美好,无论怎样,难道我们真有必要这样迫切地依赖语言吗?
安静,特里格维最后说。
是的,奥迪尔说。
特里格维:安静。
奥迪尔:是的,是的。
特里格维:我想我能听见永恒。
奥迪尔:听见什么?
特里格维:永恒——试着去听,屏住呼吸,闭上眼去听,看,像这样,永恒就会到来,像没有开头的满足。
别再说煞风景的话了,奥迪尔说,他看看四周。
可我听见了,也想让你听听,一个活生生的人绝不能错失这样神奇的时刻。永恒像一架巨大而安静的教堂风琴。
你真不应该读这么多诗,有时候看起来就像有人往你脑子里灌屎一样。
难道你听不出这种安静有多深沉吗?还有……
是的,是的,但……
……假如你听得再仔细一点……
……在格雷蒂尔和海伦娜住的地方才更深沉,奥迪尔说,他朝那对老夫妻的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或是朝着房子原本的方位抬了抬下巴,那是村庄后方地势稍高的地方,只不过那里现在没有半点房屋的痕迹,只有雪,无尽的雪。真是见鬼,特里格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