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男性的世界》,是一篇很长的报道,附带了一张一大群女性的照片。《男性的世界》有一个副标题——《供权贵之人带走》。带走什么?阿里想,他开始阅读文章,随后在第五行找到了回答,这里明确指出了文中的动词“带走”的意思:带走一个女人,虐待她,强奸她。一篇理性的、内容稠密的、挑衅的、引人注目的文章,关于凌驾于女性之上的男权,关于一个男人如何夺取权力,关于对他来说似乎与生俱来的态度,它根植于历史中,潜伏在语言、流行歌曲、电影、媒体和当今的电子游戏里。它存在于我们目之所及的每一个地方,西加这样写道,我们会撞见它,不断地遭遇它,不管事情轻重。“语言是雄性的,总是和女人针锋相对,常常趁我们不注意,试图制服她,死死地控制她。假如一个女人表现出十足的决心和果断,就会被人称作一意孤行。假如一个男人表现出决心和果断,就会被人称作坚强和执着。当一个女人努力挣脱束缚,挣脱男性权威指定给她的角色时,语言就会为她安插许多称号。对职场有强烈野心的女人常被指控为对子女冷酷或者缺乏母性,而假如一个男人把他的家庭而非工作放在首位,就会被看成一个阴柔的、可怜的工人,一个娘娘腔。”
如同煽动者一般的一篇文章。读到第十五行时,阿里几乎开始憎恨男人,而最沉重的打击还没到来:暴力、野蛮、不可饶恕。“这种态度根植于语言、文化、媒体和流行歌曲中,它授予男人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是一种几乎从一开始就授予他们的霸权,因为男性自出生起就几乎握有全部王牌。此外,他们对这种霸权的肯定和与之相连的一种女性作为承受者和顺应者的印象,常常导致疯狂、暴力,以及虐待与强奸等不可饶恕的罪行。”
照片中有三百六十五名女性,和一年的天数一样多。她们都遭受过虐待或强奸,有些女性经历过不止一次。“她们被父亲、亲戚、朋友和牧师虐待,在家中,在俱乐部,在后院,在节日里,在一辆拉达旅行车的后座上被人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