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团团青灰色的云块,明朗的天空渐渐显露出来。有时太阳也出现了——此时,似乎有谁欣喜地把一双温柔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远处的景色顿时一变,大海在金灿灿、暖洋洋的阳光下也顿时活跃起来……
“哒,哒!哒,哒!”机器不停地响着。我从它的一旁经过,踩着干净而又结实的甲板,朝船头走去。
我从许多叠放着的笼子之间穿过,笼子里装满了鸡,它们正在平和地交谈。闻到这股在海面上显得挺奇特的鸡窝味,我在船舷的栅栏边停下了脚步:从栅栏往外看,迎面奔腾而来的海水像浓稠的油一般泛着紫蓝色的光,并且变得越来越厚重,不像新罗西亚岸边的水那样稀薄泛黄……再过去是一道舷梯,架在底舱的舱道之上,从上甲板直通船头。那舱道里露出了马儿和灰牛的后臀,散发出乡下的那种马厩和腐烂干草的气味……然后,我站在船头,时而观看船的钢铁尖端凶猛地劈开波浪,时而观看横放的船首斜桅缓慢而又执拗地指向蓝色天宇。海水像一重重玻璃墙似的压向四面八方,又如一座座巍峨的雪山一般快速往后奔回,下方深处露出了红色的船头吃水线——突然,从其下边如箭一般冲出了一条尖嘴的海豚,接着是另一条……它们飞快地相互追逐,久久地在海面上闪现着后背。动物表现出的这种狂喜情绪很快便感染了我,使我的心灵由于幸福而颤抖。再过几个小时,我又能见到圣索非亚大教堂。再过几天,我将去希腊。然后到尼罗河畔,在狮身人面像跟前……再到巴勒贝克,去瞻仰“由该隐本人在傲慢和疯狂之中建造的”多神教神殿的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