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我们便离开贝鲁特。过了一个小时,火车已经抵达哈代特的城郊。过了哈代特,火车便改变了速度,开始从容不迫、趾高气扬地行进。它一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边摇摇晃晃地沿着红彤彤的山前地带那曲折的路轨攀登得越来越高。从遍布这一地带的草木欣荣的花园后面,从石榴树、桑树、柏树、玫瑰和紫藤花丛的后面,一再闪现出笼罩在雾气之中的碧蓝的大海。我听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车轮的咔嚓声和蒸汽机车全力运作的轰鸣声,眼望着窗外,呼吸着变得凉爽起来的空气:在我们后面,遥远的谷地变得又狭小、又平坦,屋顶成了白色和橘黄色的小点,花园成了一块块绿色斑纹,海湾成了一片片砖瓦色的浅滩,再往后便是一碧万顷的大海——这一切都越来越低地掉入无限的空间。不久,这一切又消失了,然后又更加开阔地出现在眼前……那些斑斑点点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挤,海湾变得越来越不起眼,而大海却变得越来越壮观,越来越广漠,它那雾蒙蒙的一片蓝色水域越升越高,同明亮的天空相接,而天空则寥廓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