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秃秃的山顶后面耸立着克内泽峰,它布满了亮闪闪的银带,在这一片明朗而又清冷的旷野中熠熠生辉,轮廓清晰而又孤独。临近山隘了,机车竭尽全力,要攀上最后一个高坡。有几个戴非斯卡帽的人从车厢的窗子里探头张望,浓烟往下方飘去,漫散在铁轨两旁的山岩中……将近中午时,我们抵达佩达尔站,离山隘不远。周围一片寂静,空气很新鲜。身处在海拔五千英尺的地方,也不算太高,可是心里很激动,因为想到自己已经登上黎巴嫩山了。前边就是太阳神的谷地,亚文平原,克列西利亚。火车一开动,便以令人头晕的速度向前飞驰。我们又轰隆轰隆地钻进了长长的隧道。一当轰隆声中断,便被强烈的光线照花了眼,一时间弄不清楚,前面那一片像大海一般闪亮的是什么。原来前面就是克列西利亚谷地。
它展现在很远的地方,平坦而又空旷,仿佛一块凹地,处在由于太阳的照耀和云雾的弥漫而显得影影绰绰的群山之间。在左边车窗的对面,依然是那座披着银白带子的光秃秃的山峰,巍然屹立在斜坡的上方。而在我们这一边的斜坡上是一片正在融化的积雪。道路渐渐往下延伸,开阔的谷地漾青泛绿,夹着一块块宛如紫色斑纹的耕田,变得越来越近。坐在我旁边的那位乘客突然用布满青筋的手碰碰我的袖子,咧嘴露牙地说道:
“看,谢赫山!”
我朝外望了一眼,突然发现在谷地那一头的阳光和云雾之中,在起伏的黎巴嫩山冈的后边,一座雄伟的高峰突兀而起,犹如大教堂的圆屋顶。它自上而下布满了一条条雪带,活像犹太人在晨祷时所穿的那种带有许多条纹的衣服。伟大的谢赫山啊!在它的上方,几乎就在它的身上,缭绕着一缕缕轻柔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