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的就是要画的东西,等着看将发生什么。
一天中午,戈雅感觉有一大群鸟向他飞来。他变得木然,他为西班牙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足以把人淹没。他来到栗子铺,买了一些栗子,烫得就跟炭似的。他想瞥一眼那些栗子,但是太烫了,没法看。这时,一只上面带有黄色的袖子悄悄地溜到戈雅的臂下,剥开一个,接着不管有多烫手,将其余的也都剥开了。戈雅转身,可是身后并没有人。他明白:我的魂魄显然可以穿越恶臭、尖叫、火焰、辛辣,并带着这些东西穿越我的身体,它可以借由这些在我面前显形。这些东西并非是它的阻碍,相反,使它得以四处游走。那么眼睛呢?视觉呢?我可是个画家!
一天下午,弗朗西斯科·戈雅再度与魂魄相逢。他正走过一条店铺林立的街道。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怎么把俗语说的“活得越久罪孽越深”用绘画表现出来。这时,他发现一只带有一滴黄色颜料的袖子转过街角。他可以抄小路轻易地跟上它。小路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能遮挡他的视线,要是你的眼睛有能力穿透一栋房子,或是越过一道墙……但是,戈雅知道,他自己并没有转过街角,既然不在那里,一只转过街角、带有黄颜色的袖子也不可能被你看到。然而,他的确是看见了。
当然,一只已经转过街角的袖子你是看不到的。除非,你变成戈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