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梦,穿过长夜,在一个我看不见的的平坦表面走着。黎明渐渐来临,太阳出现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正在海面行进,海像镜子般平坦,而且平静,是地中海。我左边、右边的水里出现不知为何的笨重物体,我一下就明白了,这是UFO。每边都有几个,它们不移动,也不发亮。它们看起来好像是不规则的、被放了一半气的球,球体由各种颜色的丝带组成,丝带之间有着巨大的空隙。我稍有点受到惊吓,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猜自己会遇到谁。在我前方的海面上,有一个由各种颜色的丝带搭起来的建筑物,是人造的。不是外星人,是被雇用的人。接着,我隐约注意到,在我左右两侧的两组UFO之间,有一条跨越海面、像是按照直尺画出来的线,我决定越过这条线。一走近这个建造中的物体,我便明白,或者是被告知,现在我必须加入他们,成为这个物体的建造工人中的一员,我知道我被那个我穿过其间的丝带UFO上的外星人雇用了。在休息时间,我们坐在水上,就像坐在坚硬的地面上,可能在吃着东西,我注意到,从我来的方向,一条笔直的线沿着海面朝我们而来,它也像是用直尺画出来的。在那个时刻,那条线在我们脚下某个地方横穿之前那条线,交叉组成一个十字后,停止了运动。我问坐在旁边的工人这表示什么,他平静地答道:
“这就是说,有谁死了。”
“谁?”我又问。
“某个费格扎克。”
然后,在梦中,我了解了关于死亡的一切,准确地说,是经历了生命结束后发生的一切。先是像歌手广告里那样,一架钢琴出现在水面上,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凳子上开始演奏。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和现实生活中一致。但突然我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小,几乎无法触及琴键,我的手指变小,但幸好能在键盘上完成琴谱上写的一切。当我演奏时,我的头发开始生长、变长,我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仿佛是小孩子的。最终我明白了死亡的本质——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在那个梦中,我成了女性。还有一件事,醒来之前,我清楚地意识到,在那个梦中,也就是在死亡里,我演奏钢琴比在现实中更为出色……
* * *
月亮照在卡莱梅格丹,像被咬掉的指甲。贝尔格莱德的法国大使馆大厅里华灯闪耀,透过高大的窗户可以俯瞰城市公园。一位女士用小巧的相机给正在四手联弹的达尔夫人和费格扎克先生拍照。她突然停下了工作,像是在安抚某人或某物。
她六岁的女儿,坐在听众中间,刚要随着达尔夫人和费格扎克先生一起吹德彪西的口哨。他们一边在钢琴上演奏,一边紧张地听着大厅里是否有陌生人会再次加入他们的行列。那个小女孩加入了……
小女孩吹德彪西的口哨比他们演奏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