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入场,阿代拉伊德和前夫埃利亚斯共进午餐,他们从七月末开始就没再见过面。两人沟通流畅,友好,愉悦。阿代拉伊德甚至能点份甜点,而埃利亚斯也没说什么。在买单的时候,埃利亚斯打开钱包,阿代拉伊德看到他已经把钱夹里自己的照片换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十五天里就找到的女人。阿代拉伊德并不惊讶。然而,钱包塑料夹层里塞进了同样尺寸的大头贴,这让她感到奇怪。她觉得自己是可被替换之物,让她有一种凄凉之感。
阿代拉伊德梳着头发,觉察到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落。梳子上,一团团厚厚的发卷。阿代拉伊德先是惊讶,接着开始害怕。理发师会卖给她防脱洗发水,而药店会向她推荐一种要服用三个月的胶囊。阿代拉伊德的发质细软又受损严重,罪魁祸首是染发剂,是直发棒的高温,是疲劳,是当成饭吃的芝士味品客薯片。然而,对阿代拉伊德自己来说,原因在别处,她被这原因摧毁了。镜子前的阿代拉伊德,头发和双眼都湿漉漉的。她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脸色不再鲜艳,有黑眼圈,头上仿佛覆盖着一只死去的淡褐色章鱼,触角耷拉、分叉,垂在肩膀上。阿代拉伊德明白,她的青春已不在场,所有的新鲜气息离她而去,一切都结束了,完了。她几乎觉得自己死了,这种感觉让她头晕目眩。她摸着自己的棕色发卷,怕它们一触即散,变成灰屑。阿代拉伊德对自己说,阿芙洛狄忒已经离她而去了,阿芙洛狄忒,爱的女神,也是美的女神。阿代拉伊德觉得自己被彻底抛弃,她不知道怎样的美丽仪式才能让美与爱之神重回她的身边。她自问,要不要在下一次满月许愿之时献祭弗拉迪米尔来换取自己的美,与此同时,她投资了一瓶昂贵的抗衰老精华与一瓶面霜。在二十一世纪,处女的血已然罕见。阿代拉伊德睡着了,她的衰老平摊在枕头上。